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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鲁战败,堆古有意退兵的消息传来,周怀晏彻夜未眠,他侧着身子蜷作一团,怀里搂了热腾腾的熏炉,心口仍冷得不成样子。
室内温暖,烟气缭绕,但他冷得着实厉害,他发颤地垂手去够矮几上的药碗,碰着一堆破碎瓷片,指尖割出道口子。
他恍惚中想起来,因了久病不愈,他迁怒于大夫,砸坏了屋里许多摆设,这碗药早早凉了,许是他不久才摔在地上的。
他红着眼睛,哆嗦着下了榻,他怀里捧着手炉,又伸手吮了吮手指,血液腥甜,掺了一丝暖意。
周怀晏怔了一下,他起身披了件厚重的织锦棉袍,跌跌撞撞往燕菁的卧房里去。
这几日气候回暖,渐有春意,燕菁屋里没点炉子,也没着灯,他早入睡了,搂着身上薄被,睡得香甜自在,周怀晏大大张着眼,直勾勾地垂头打量他,披散的细发飘到燕菁面上来。
燕菁睡觉磨牙,还打呼,他砸吧砸吧嘴,梦中察觉鼻头有痒意,便抽了抽鼻子,嘴里嘟囔几句,牙齿咬磨更厉害了。
周怀晏死死盯着他,抬手摸他的脸,少顷,指尖又不受控制地收紧,直叫燕菁修长的眉头蹙紧,迷糊地睁眼醒过来了。
他对上周怀晏苍白的脸,黑漆漆的眼瞳,和一片赤红的眼底,燕菁愣了一瞬,以为仍身陷噩梦当中,却见眼前幽黑的眼珠动了一动,身上的人浊重的呼吸扑上脸来。
他“哇”地一声,欲翻身坐起,被周怀晏一把掐住手腕,伸出舌来舔了舔他的眼睛。
燕菁结结巴巴:“鬼,鬼……”
“放肆,”周怀晏眼瞳一缩,昏暗中仿佛一对蛇的竖瞳,片刻他又难以控制恼怒,“你睡得这样好么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安稳地睡着?!”
他松了手,指尖仍用力摩挲着他的唇瓣,燕菁疼得呼气,周怀晏道:“我睡不着,我好冷。”
燕菁犹是惊魂未定,一副生恐被活吞了的神情,他脑筋难得一动,试探性地掀开被子,老大不情愿地说:“那、那你进来呗。”
周怀晏钻进他被窝里,四肢并用搂紧了他,头埋在他颈间,贪婪嗅了嗅,仿佛汲取热意一样。
燕菁才醒,又被这一吓,人还晕晕乎乎的,脑子就一个念头,周怀晏化成鬼吸我精气来了。
周怀晏牙齿咬着他的脖子,咬出血来,他舔了舔,尝到了一点热,用力吮弄起来。
燕菁扁着嘴,快要哭了,想吸我精气便算了,怎、怎还吃人。
周怀晏恍若不觉,他呢喃道,端的是温声细语,柔情百转。
他第一次这么喊他:“燕菁,我冷,你好热,快叫我抱抱。”
“我好像冷得快要死了,吃什么药都没有效,只有你能救我了,你救救我吧。”
燕菁想你这人蔫坏,神佛不眷顾你,运气自然不好,病也好不成,不像我能遇上个神医。
他又警惕一想,不会是我吃了解药的事遭他发现了吧。
他便开口敷衍劝他:“冬季多生风寒,我又不是大夫,盟主好好吃药,鹿城产的桂枝宣通鼻窍最有效了,不是说普鲁快撤兵了嘛,盟主到时找人寻来,不日便会……”
“唔——!”
他被周怀晏一把按在榻上,周怀晏两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,直掐得他腻白的颈上泛起一圈血痕。
燕菁惊慌失措地蹬着两条腿,使劲拍打着他,眼中溢出泪来。
“我好怕,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,我冷得厉害,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冷吗?”周怀晏瞪着他,眼珠几乎鼓出眼眶来,“堆古撤兵,李清正的人一旦收复失地,我就完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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