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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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1页）

第一章

齐震调的最好的酒便是“零下五度”。

有人曾问他，为什麽这杯酒叫“零下五度”？

他说：“因为曾经有个人说，他喜欢零下五度的那种冷冽，那种令人麻木的感觉，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痛苦。”

而齐震一直等待的，便是说这句话的那个人。

只是，他的等待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，而彻底终结。

有人说，等待也是爱情的一种方式。对齐震而言，等待，或许是他爱情的全部方式。

齐震和肖远是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。那个大院是连城技术学校分配给在校教师的家属院，原本住着四户人家。後来，两户退休老师搬去和儿女同住，只剩下齐震家和肖远家两户。

从记事起，齐震就像肖远的小尾巴，整天跟在肖远身後。他们一起上下学，一起下河捞鱼，甚至一起爬树摘野果。

幼儿园时，个头矮小的齐震总是被同桌的胖子欺负。有一次，齐震正专心画画，胖子嫌他占的地方太大，猛地推了他一把。齐震摔倒在地，膝盖磕破了皮，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肖远见状，像一头小狮子一样冲了过来，直接把胖子扑倒在地，骑在他身上狠狠揍了一顿。

那天晚上，齐震躲在房间里，听见对门传来肖远的哭喊声，肖远因为打架被父亲揍了一顿。

第二天，齐震偷偷把自己书包里的小当家方便面塞给了肖远。那是妈妈奖励他听话的礼物，他一直没舍得吃。

肖远接过方便面，一边吃一边冲他笑，“要是天天帮你揍人，就能天天吃小当家了。”

齐震看着他的笑脸，心里暖暖的。从那以後，肖远的书包里每天都会有一包小当家方便面，那是齐震特意用零花钱给他买的。

小学时，齐震和肖远一起做值日。肖远不好好扫地，拿着扫把胡乱挥舞，结果扫把脱手，砸碎了教室门玻璃。齐震拿起扫把和垃圾斗，默默把碎玻璃清理干净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主动去老师办公室认错，赔了玻璃的钱。从办公室出来时，肖远扔给他一瓶饮料，笑嘻嘻地说，“够兄弟，这个请你喝！”

齐震擡头看了他一眼，默默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。

中学时，肖远搂着齐震的肩膀，兴致勃勃地说，“隔壁班的班花真是漂亮，做女朋友应该很不错。”

齐震没说话，第二天却把自己熬夜写好的情书送到了班花手里。结果放学时，班花的哥哥把齐震堵在胡同里狠狠揍了一顿。而那天，肖远正和隔壁班的另一个女生逛夜市。

高一时，肖远的个子突然窜得老高，比齐震整整高出一个头。肖远开始打篮球，他的女生人气开始成直线上升。每天都有至少十几封情书经齐震的手转交给肖远。肖远常常当着很多人的面，用夸张的语调模仿女生的语气读情书，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。

齐震只是淡淡地笑着，心里却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，难受得说不出话。

高二那年，肖远的父母离婚了。齐震没敢多问，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。可没过多久，肖远就告诉齐震，他要和妈妈搬去惠和市了。临走那天，齐震送给肖远一个篮球。那是他一直想要的篮球，齐震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才买下来，原本打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。

肖远接过篮球，拍了拍齐震的肩膀，笑着说，“记得给我写信啊。”

可肖远走後，所有寄出去的信都如石沉大海，再也没有任何音讯。起初，齐震以为他只是太忙，没时间联系。可时间久了，肖远依旧杳无音信。後来，城市规划，大院拆迁，齐震家搬到市中心的新房子。大院拆迁那天，齐震躲在一旁偷看，他静静地凝视着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院子，在挖掘机的操作下夷为平地。

一转眼，高中毕业。齐震考到了盛京市外语学院。

开学那天，校园里到处都是充满期待和新奇的笑脸，可齐震却毫无感觉。他独自背着背包，沿着指示牌走向宿舍。考来盛京市完全是父母的意思，甚至连专业都是他们选的。

宿舍是四人间，除了齐震，还有本地人阿南，他偶尔才来宿舍住；研究生老王；以及和他一样的新生何理。

或许因为同是新生的缘故，齐震和何理格外投缘。有课时，他们一起学习；没课时，他们一起打篮球。

大学生活大概都这样吧，齐震这麽想着，心里却毫无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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