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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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（第1页）

第二章

齐震从来没有忘记过肖远，但他也从未想过，有一天会再次见到肖远，尤其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。

那是一个周末，宿舍里的其他人回家的回家，出去玩的出去玩，连何理也不在。齐震无聊地躺在床上翻杂志，翻了一会儿，觉得实在无趣，便决定去网友推荐的酒吧——“左手吧”。

听说在盛京市是很出名的gay吧，他从未去过酒吧，所以很好奇，也很期待。

酒吧并不难找，只是位置比较偏僻，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杂乱。齐震推开酒吧的门，五彩斑斓的灯光下，音乐声震耳欲聋，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。

他走到吧台前坐下，点了一杯酒，默默地喝着，目光在人群中游移，带着几分陌生和不安。

没过多久，就有几个人过来搭讪。齐震礼貌地拒绝，直到第N+1个搭讪的人离开後，他才终于松了口气，安静地坐在吧台前，继续喝他的酒。

“第一次来吧。”调酒师倚在吧台边，指尖夹着一支烟，昏暗的灯光下，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。

齐震有些局促地坐在高脚椅上，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嗯，第一次来。”

调酒师轻笑了一声，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。他的目光在齐震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打量着什麽，随後开口，“要小心哦，这里很乱，什麽人都有，像你这种小白兔，很容易被大灰狼盯上。”

齐震尴尬地笑了笑，低头抿了一口酒，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。调酒师的话让他愈发忐忑不安，他放下酒杯，“抱歉，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
齐震穿过拥挤的人群，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。酒吧里的灯光忽明忽暗，音乐声震的他耳膜发胀。他推开洗手间的门，走进去，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烟味。他不由得蹙眉，果然好奇心太重了不见得是好事，他以後再也不来酒吧了。

洗手间的最里面，两个男人正拉拉扯扯，其中一个男人声音哽咽，语带哀求，“远哥，我爱你啊，求你不要离开我，求你不要！”

齐震皱了皱眉，心里有些不耐烦。他走到洗手台前，打开水龙头，用凉水打湿了脸颊。然而，就在他低头擦脸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耳边。

“滚！我不想再看见你！”

齐震的动作猛地僵住，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洗手台上。他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他擡起头，透过镜子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。

“肖远？”齐震的声音微微颤抖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期待。

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，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後缓缓转过身来。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齐震的眼帘，竟然真的是肖远。

——

两人站在酒吧附近的公交站台前，各自点了一支烟，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升腾。

“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。”齐震深吸了一口烟，“你小子，走了以後就不和我联系，真不够意思。”

肖远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烟，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。他吐出一口烟，目光有些游离，“那时候出了点儿事，所以没和你联系…”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感。

齐震侧过头，看向路灯下肖远的脸。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多了几分沧桑，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清澈明亮，而是透着深沉和疏离。

“我在外语学院上学，”他顿了顿，才继续开口，“你呢？这两年都没消息，过得如何？”

肖远沉默了片刻，将烟头摁灭在站台的垃圾桶上，声音有些低沉，“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，现在，在这一带混着玩玩儿。”他说到这里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，“你要有事摆不平，可以找我。”

两人突然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齐震倚靠在站牌前，夜风微凉，吹得他有些恍惚。直到末班公交车的灯光远远地照过来，齐震才回过神来，准备上车。他转过头，看向坐在长椅上的肖远，肖远依旧低着头，昏暗的路灯下齐震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明天我还来这儿找你？”齐震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肖远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开口，“这地方晚上太乱，还是我去找你吧。”

齐震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麽，却不知该说些什麽，他其实很担心肖远只是在敷衍他。末班公交车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。

“那我等你。”齐震最终只是轻声留下短短一句话。

齐震转身上了公交车，车门缓缓关闭，将他和肖远隔开。他透过车窗看向站台，肖远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寂。车子啓动，肖远的身影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齐震坐在座位上，心里的情绪复杂。肖远变了，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大笑的男孩，也不再是那个和他关系亲密的好友。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又遥不可及。

——

第二天，齐震正坐在教室里专心整理笔记。何理突然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外面有人找你。”

齐震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心里猛地一跳。他想起肖远说今天会来找他。他匆忙收拾好书本，站起身向门外走。一路上，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，脚步也显得有些急促。

走出教学楼，阳光明媚的有些刺眼。齐震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，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倚靠在栏杆上的身影。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，上面画着红色的骷髅涂鸦，黑色的破洞牛仔裤，松松垮垮地挂在腿上，脚上踩着一双满是涂鸦的板鞋，桔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是惹眼。

真的是肖远。齐震的心猛地一跳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他走到肖远面前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快中午了，还没吃饭吧，我请你吃饭吧。”

肖远掐断烟头，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，语气随意，“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。”

“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，带你去尝尝。”

肖远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点了点头，语气依旧随意，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，齐震偷偷瞥了一眼肖远，发现他的神情依旧淡漠，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沉默笼罩了两人，齐震几次张嘴想打破沉默，最後却还是咽了回去。

直到走到那家小店门口，齐震才开口，“就是这儿，这家的东北菜很正宗，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
肖远擡头看了眼店招牌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却并未回应。

齐震点了几样招牌菜，又特意为肖远点了他以前最爱吃的锅包肉。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，映得盘子里的菜肴都显得格外美味。

他看着肖远低头吃饭的样子，似乎又回到了从前。只是齐震知道，有些距离，其实已经再也无法跨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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