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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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（第1页）

第十六章

江越双手靠在池壁边缘，脑袋歪歪地枕在手肘上，从背面看去像是睡着了。

穆时轻手轻脚地脱掉浴袍，身体浸入水中，肌肤触到泉水的瞬间，身体泛起一股暖意。他划开水，缓缓游到江越身後，轻轻抱住他。

江越没有转头，而是将後脑勺靠在他胸前，轻轻问了句：“聊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，把方才从沈玥琅那听来的话，都转述了一遍。

江越听完之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过身来，淡淡地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除此之外，没有再多言论。

穆时知道，相较于自己，江越对沈玥琅的感情更加复杂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。因此他也没有去追问什麽，只是再度与他面对面相拥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。

赤裸的身体在温热的泉水中相触，又与平常的感觉不同。寂静的夜之中，石灯笼的灯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，江越泡得比较久，因热气而有些泛红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中很是醉人，低眸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时，睫毛的阴影落在白里透红的脸上。穆时看着这样的江越，觉得身上有些烫，并不完全是泉水所致。

不知不觉地，伸出手在水面下去寻他的腰，把他拉到身边，紧紧贴着自己的下身。

江越对这样的发展已经有所预料，不致于太惊讶，但仍然很不好意思，脸颊蓦地红了一片，低着头躲开了穆时炙热的视线。

穆时轻捏他的下巴，擡起他的脸，俯身下去。

没有更多言语，他们再次深吻，在庭院的泉水间。竹叶被风吹落，悠悠飘在水面上，随散开的花瓣一同在泉水中转悠。深夜的绣球花在黑暗中静静开着，目睹那两人在氤氲的雾气中交缠得难舍难分的身体。不知哪一片花瓣随着水流漂着漂着，粘在了江越的胸前，又被穆时的手拂去。

情难自禁之间，江越低声说了句：“回房吧……”

穆时便将他抱起，自泉水中起身。两人披上浴袍，晕乎乎地回到屋内，又迫不及待地倒在了里间柔软的被褥上。

已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欲望激起了体内的热度，两人极致的缠绵，是这麽多天以来最美好的一次。

夜半，从庭院传来不知名的传统歌谣，在陌生的歌谣声中，江越吻了吻穆时的额头，从凌乱的被子上起身，披上睡衣走了出去。

穆时微微睁开眼睛，在昏暗之中试图伸手摸索熟悉的身体，意识到怀里空荡之後，他便坐起身来穿上衣服，拉开了通往外间的纸门。

外间的灯串正发出暖色的灯光，照得江越的侧脸更美了。他正坐在矮桌前，给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草莓奶油蛋糕插上蜡烛。听到声响，他擡眸，看到穆时凌乱的头发不由得笑了笑。
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他看了看腕表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，对穆时道：“来，坐这里。”

穆时乖乖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，被草莓围起的蛋糕中央用蓝色的奶油画出了一个22的字样，江越仔仔细细地在周围一圈插满了22根蜡烛，火光点亮，映照得他们的眼睛无比明亮。

“你什麽时候订的蛋糕？”穆时看着蛋糕，又看着江越，觉得心里很暖。

“昨天。趁你睡觉的时候。”江越眼里盈满笑意，仔细对着腕表上的时间，“快到了，10，9，8，7，6，5，4，3，2——”

“——我爱你。”

穆时没有理会蛋糕上晃动的烛火，而是倾身前去亲吻那个满脸笑意的人。

那个为了他的生日筹谋准备多时的人，那个只想让他幸福快乐的人，那个从12岁起就陪伴在他身边永远牵动他的喜怒哀乐的人，那个曾把他推开又把他拉起永远在拯救他的人。

未说出口的“1”，倒计时的最後一个数字化作一个甜蜜的吻。这是他21岁最後的吻，与22岁最初的吻。

都献给同一个人，都献给那个唯一的人。

分开之後，穆时又轻声对着江越说了句：“我爱你。”

江越被突来的吻亲得有些懵，来不及反应，左手就被攥住，等再松开时，无名指上已经套上了一枚戒指。

玫瑰金在烛光中淡淡地闪耀着——是他们前几天在店里预定的戒指。

江越看着无名指上大小刚好的戒指，惊诧地看着他，“什麽时候做好的？”

“前天。我说我急着求婚，让店里赶了一下工，做好就寄到东京来了。”穆时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，像邀功一样凑到江越跟前道：“可不是只有你会准备惊喜呀，哥哥。”

他说着把另一只戒指交到江越手上，“帮我戴吧。”

江越捏着那个圆环，小心翼翼，又郑重其事地，戴在了穆时的左手上。

穆时反手攥紧他的左手，两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在烛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。

“二十二岁生日快乐，穆时。”江越眼中的光似星海，无限温柔地落在穆时身上，“许个愿吧。”

穆时紧握着他的手，微笑着闭上眼睛，随即吹熄了那二十二根蜡烛。

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，在榻榻米上形成明暗光影。白色窗纱被轻风吹起，像精灵一样轻盈舞蹈着。被褥上的两个人挤在一起睡着，薄被浅浅搭在腰间，露出的白晳的肩背上有几处红痕，被下的两双脚交缠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
庭院外传来婉转的鸟鸣，二十二岁的穆时先醒转过来，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，盯着窗外的庭院看了好一会儿，怀里的人这时动了动，他低头在对方头顶印了一个吻，低声安抚道：“还早，再睡一会儿吧。”

那人不再动弹，而是把手搭在穆时腰间，又沉沉睡去。

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，穆时感到很满足，搂着他的肩把他圈得更紧了。

两人又睡了很久，日光缓缓移动，风起，把院中的绿树吹得叶子翻飞，油亮的绿色在晨光中折射出耀眼的白光。时间的流逝好像具象化了，园中蝴蝶来了又走，一只白羽的鸟儿落在缘侧，黑眼睛圆溜溜的，歪着脑袋看着屋内沉睡的两人。

被子里的人动了下，鸟儿惊得振翅飞往天空。

江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对着穆时左肩的一颗痣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清醒过来。他低头看了看左手的无名指，一个小小的戒指正圈在指间，他将戒指摘下，仔细看着内侧的刻字，那是他们当时在店内定好的——JY&MS。

江越和穆时。

嘴角勾起，他将戒指戴回无名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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