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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月阑说“好”,又说:“你自己走吧,我不送你了。”
顾曜含笑点点头。
临走时,顾曜百般犹豫千般磨蹭,穿个外套能穿10分钟。
柳月阑看了好笑,问他:“你到底还有什么事?”
顾曜大概也觉得自己好笑,摸了摸鼻子,说:“先前一直忘了问——”
他顿了顿,摇摇头,更正了自己的说法:“不,是一直不敢问。”
柳月阑不知是不是讽刺他:“顾先生还有不敢的事?”
顾曜没有理会这个调侃,只一直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想问……这段时间,你过得好吗,”顾曜轻声说,“阑阑。”
夜已经深了。
顾曜站在黑夜里,温和月光自头顶落下,把往日不可一世的面容映衬出了些许悲伤。
他始终看着柳月阑,眉眼间的神色温暖而平静。
只是,柳月阑却又能够看到,那片平静的眸色之下所蕴含着的波澜起伏的浓重情绪。
又过了几分钟,他听到顾曜再次轻声开了口。
“离开了我,离开了照海的所有之后,阑阑,现在,你……”顾曜一字一句说得轻而清晰,“有轻松一点、快乐一点吗?”
第76章76在那些看似冷淡和不耐烦的“刺”……
顾曜的话语很轻,好像随时都能淹没在微风里。
从来到这里之后,他的心里一直揣着这个问题。
不敢问,害怕问。
顾曜一直在心里嘲笑自己。以往,他一直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,可现在,面对着他最深爱的人,他竟然连一个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敢问出口。
他害怕柳月阑无依无靠地生活在这里,害怕柳月阑觉得孤单寂寞,害怕没有自己的保护和庇护后,柳月阑会遇到危险,更害怕……离开了自己之后,柳月阑才能真正的快乐和自由。
他太害怕,柳月阑的痛苦和悲伤,都是因为自己。
柳月阑离开的这些天里,顾曜度日如年。
在一起的那些年里,顾曜虽然忙于工作,但有时间的时候,他必定要回家陪伴自己的爱人——再没有别的事情,比这更重要了。
那是他的家,是唯一能让他心安的人。
可柳月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顾曜开始畏惧回家了。
记忆里熟悉的住处变得陌生,并不算宽大的房间也那么空旷。
他窝在只有自己的房间里,心口涩涩地痛着。
时至今日,顾曜后知后觉了一件事。
只要柳月阑说“不”,他们的这段爱情,就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办法。
……顾曜终于知道,原来那些成功了的“逼迫”,仅仅只是因为柳月阑的心软和不愿追究。
柳月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顾曜也想尽了办法去弥补那些让他痛苦伤心的往事,不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他,再惹他心烦。
只希望……在没有自己的时候,柳月阑是真的开心,真的快乐。
时隔多日,再次见到柳月阑的时候,顾曜无端又有了些退缩。
这个问题,他犹豫了许久,在快要离开的时候,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,在柳月阑看不到的地方,悄悄捏紧了手指。
柳月阑却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顾曜的眼睛,神色平静,像是早已经抛开了过去的种种。
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,就像是……不愿意草率地、敷衍地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说:“就那样吧。”
听上去敷衍的意味很明显,但柳月阑的神色却极为认真:“轻松肯定是轻松的,但真要说这儿的生活有多好……也就那样吧。”
说着,柳月阑还笑了笑,也像是带着点自嘲的意味:“曾经觉得,只要远离了你,就能远离所有的一切,但现在发现也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他仍然盯着顾曜,乌黑瞳色里丝毫没有往日的尖锐。
他的视线扫过顾曜受伤的手,又停在他的胸口,好像想从那里再去看一看受过伤的腰背。
片刻后,柳月阑温声问:“你呢?最近还好吗。”
顾曜喉中发苦。
在这个时刻,顾曜恍惚中竟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现在,柳月阑望向他的眼神里,依然藏着真切的关心。
他的关怀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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