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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认真地担心着他。
不管……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争吵,不管那些过往有多么不完美,不管……曾经有过怎样复杂的爱恨纠葛。
再次见面的时候,在他们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的时候,柳月阑首先关心的,仍然先是顾曜的近况。
他没有气急败坏地否认那些爱过的痕迹,没有冷言冷语冷眼相待,更加没有提起那些过往的不快。
他甚至愿意坐下来,和顾曜好好地吃一顿饭。
在这个时候,顾曜忽然想通了困扰许久的那件事。
他一直觉得,如果他是柳月阑,他对柳星砚……就算不是恨之入骨,也是绝对要远远躲开的。
他不明白。
从柳月阑的只言片语中,他明明能够感觉到,他和柳星砚并不是合得来的性子,为什么、为什么……那样的一个人,能被柳月阑认真放进心里。
而就在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了。
或许,曾经被自己或认真或调侃地说过多次的“圣母心”,才是柳月阑性格的底色。
在那些看似冷淡和不耐烦的“刺”下,包裹着一颗柔软透亮的心。
那些相伴相处的苦难,那些无法坚持的困苦,那些生气冷战后重新和好的气愤和怨怼,一起铸成了柳月阑这颗柔软的心。
……他还能在这里好好地和柳月阑吃一顿饭,也……完全得益于这颗柔软的圣母心。
顾曜咬了咬舌头,按下了鼻腔里酸涩的泪意。
他是最会伪装自己的,可现在,面对着他久违的爱人,他连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都那么难。
他看着柳月阑,轻声说:“都好,都好。”
什么都好,除了……无法克制、无法压抑的思念。
顾曜的手指攥得很痛,才勉勉强强压下了快要冲出喉咙的一句“想你”。
柳月阑浅浅笑了一下,说:“那就好。”
他好像知道顾曜在克制什么,也知道顾曜想说什么。他微微歪头,嘴角掀起的那一点弧度带了些宽慰:“你没事就好。这段时间,我也很想念你,阿曜。”
即便到了现在,柳月阑依然愿意承认他无法忘记顾曜,依然愿意承认,面前的这个男人,在他的生命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。
那样不体面的争吵过后,柳月阑不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,却始终没有办法把爱过的痕迹从心底完全抹去。
……这样的认知却让顾曜更加心痛。
柳月阑那么爱,可他不愿意再跟他在一起了。
甚至,柳月阑愿意和卫枫一起生活,也不想要再跟他在一起。
疯长的思念裹挟着无力的嫉妒一并刺向顾曜,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。
有那么一个瞬间,顾曜甚至恍惚地觉得,这样也够了。
有柳月阑这样的偏爱,也足够了。
但短暂的恍惚过后,顾曜又觉得不行。
他没办法放开柳月阑,柳月阑也……不会放下他。
没有人能挤走他在柳月阑心中的位置,温霁川不行,卫枫不行,谁都不行。
他重新看向柳月阑,眼中的犹豫不决早已淡去,却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带上不容置喙和势在必得。
他只是深深地望着柳月阑,尽量掩盖住语气中淡淡的不安和一丝颤抖,问道:“阑阑,可以给我个机会,重新开始吗?”
柳月阑没有回答。
不是争吵时带着疑惑嘲讽他“是不是听不懂话”的样子,也不是先前决心分手时决绝冷漠的样子。
他垂眸看着地面,长睫毛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曜忍不住去想,或许柳月阑真的有了片刻的挣扎和不忍,或许,柳月阑也想再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。
这个念头才刚冒头,他便听到柳月阑说:“不早了,快回去吧。”
屋外冷风萧瑟,落进顾曜心里只剩一片凄凉。
他一直攥着自己的拳头,攥得手指生疼,猛然松开的时候,指节甚至不能立刻松开。就像是一台生锈了的老机器,嘎吱嘎吱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秋风吹过他掌心的汗水,冰冷得像是寒冬。
几分钟后,顾曜轻声开了口:“好,阑阑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没急着离开,又问:“搬家,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?”
柳月阑想了一会儿,说:“到时候再说吧,现在还想不到。”
顾曜点了点头,说“好”。
说完这句,便离开了。
柳月阑站在门口,目送着顾曜离开的背影。
那人离开前,自然会贴心地关上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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