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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风目光微动,仿佛不经意地问:“是么?”
岳好毫不犹豫地点头,她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半年不见的二哥变了,除了容貌还是老样子以外,他说话的声音,神态仿佛换了一个人,难道这半年在美国发生了什么事么?意外?还是挫折?
若是一直一帆风顺,不该有这样剧烈的性格变化吧?
林风没说话,站在一边看着她清理,后来移动脚步,走到她身边,拿起洗好的碗,拉开消毒柜,开始码放。
岳好一边看着他把碗码得整整齐齐,一边笑着说:“还说没变,以前你回来时,都是你负责洗碗,我来码的。”
“我没洗过碗——”他随口答。
岳好刷碗的手猛地顿住,盯着他,手上的肥皂泡滴答滴答地滴在水槽里,那声音响亮得诡异,她身边站立的他肩膀僵住,仿佛也被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吓了一跳,怔在那里,好半天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“小——小风,你——你在做家务?”林美惠的声音这时□来,满是惊诧地瞪着手上拿着碗的林风。
林风缓缓回过身来,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姑姑,他低头看了看手上湿漉漉的碗,又看了看身旁的岳好,一言不发地将饭碗当啷一声扔在操作台上,大步出门而去。
林美惠和岳好看着他上楼,林美惠回过头来,跟岳好面面相觑,岳好不解地道:“二哥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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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心情不好。”
心情不好到性情巨变?
林美惠摇头,叹了口气,转开话题道:“对了,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讲,还是我住到小风的屋子去吧,我这次回来,总要过了年才走,这么占了你的屋子,我过意不去——”
岳好忙说没关系,坚持让林美惠住到自己的老房间去,她言辞既有礼,举止又很从容大方,一番话说完,林美惠目不转睛地看着岳好,笑道:“既然这样,我就住了——我虽然很多年不在国内,可听说你当初是跟小风成亲住进来的?”
岳好没想到林姑姑竟然拐到这个话题上了,她有点儿尴尬地点头,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是因为小岩……因为小岩做的事,你们俩才不得不成亲的?”林美惠的声音很低,仿佛这个镇子里人人皆知的事情是个不能让人听见的秘密一般,刻意控制着音量。
岳好不得不嗯了一声,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转过身,就想中断谈话。
林美惠的手轻轻搭在岳好胳膊上,岳好躲不过去,只好看着她,听见林姑姑低声说:“小好,我认识你的时间很短,可是我看得出,你是个好姑娘;我们家小岩,他真的像你当初跟别人说的,做了那件禽兽不如的坏事么?”
岳好脸色微变,手臂一动,挣脱林姑姑的手,很快地打开水龙头,低着头匆匆把手洗干净,回过头来对林美惠道:“您大老远地从美国回来,可能累了,我上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,你可以洗漱休息了。”
不等林美惠答应,她先出门去了,快步上楼,进粉色房间将自己所有的东西收拾好,搬进林风的屋子,又从杂物间拿了备用的干净床上用品,给林美惠放在屋子里的时候,正好林美惠进门来。
岳好对林姑姑一笑,指着床上的寝具道:“都给您放好了,洗澡间的东西还是老样子,你休息吧,我不打扰了。”
林美惠看着她,从她的客气里体会到了一抹先前没有的疏远——看来事情过去了八年,但眼前这个眉眼玲珑心思剔透又漂亮又聪慧的女孩子,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呢。
林美惠嗯了一声,很淡地说了一句谢谢,没再多话。
岳好走进自己的房间,她东西不多,几件冬天穿的大衣毛衣挂在壁橱里,床单换上自己常用的,内衣之类的收进抽屉,就算收拾好了。以往林家三人没回来之前,每晚的八点半是她给谢芳读书的时间,她知道今天晚上谢芳肯定没有心情来听自己读书念报,想着下楼去跟她说声晚安,进了书房,不想里面却空无一人,她纳闷地瞅了瞅谢芳平时坐着的沙发此时空空的,转过身,向着谢芳的房间走过去。
谢芳的房门虚掩着,她伸手敲门,里面谢芳的声音问是小好么,岳好应了,推门走进去,见谢芳跟林嘉树面面相对,坐在窗下的椅子上,林风高高的个子站在地上,见她进来,一家三口人一齐将目光转向她——岳好想不到他们一家人竟然都在,自己停住脚,有一种闯入者的感觉。
她看了一眼谢芳,将其脸上仿佛刚刚哭过的痕迹看在眼里,目光移向林风,他幽黑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正看着她,岳好感到自己的心口怦然一动,忙移开眼睛,对谢芳道:“我来看看你睡了没有?今晚还念书么?”
谢芳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不用了,你们都去休息吧。小风,跟小好一起上楼去休息,日子长着呢,有话慢慢说。”
林风嗯了一声,迈动脚步,向门口走过来,到了岳好身边,见她愣着,低低地催促了一句“走吧”,岳好很快地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向外走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上楼去了。
室内的林嘉树看着房门带上,清了一下嗓子,声音低低地,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习惯的口吻问谢芳:“伤心什么呢?孩子回来了哭什么?”
谢芳用手擦了擦眼睛,冷淡地答:“我哭我的,你笑你的,有人哭,有人笑,这不正是人生?”
“你又来了,好好地说话,又说什么人生不人生的!”林嘉树无奈地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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