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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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采药二（第1页）

山里的天说变就变。方才还是烈日当空，转眼间浓云如泼墨般涌来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。苏寒刚在一处陡坡上现几丛长势极好的柴胡苗子，正奋力用小药锄挖掘那深扎在石缝里的粗壮根茎。狂风卷起沙石，抽打在脸上生疼。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，瞬间连成白茫茫一片雨幕，天地混沌。苏寒心头一紧，顾不得即将到手的柴胡根，猛地扑向自己放在不远处的背篓！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，双臂死死护住篓口，用整个脊背迎向倾盆而下的冰冷雨水。背篓里，是她大半天的心血，是爷爷药罐里的希望！雨水顺着她的头、脖颈疯狂灌入，单薄的衣衫瞬间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，映亮她紧抿的唇和护着背篓、微微颤抖的倔强身影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暴雨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，只剩下零星的雨滴从树叶上坠落的声音，嗒、嗒、嗒，敲打着劫后余生的山林。苏寒浑身湿透，冷得牙齿咯咯打颤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急忙去看护在身下的背篓。麻袋片湿了，里面的药材也浸了水，但好在没有散落，没有冲走。她松了口气，这才感到刺骨的冷意和肩膀被背篓带子勒出的、火辣辣的痛。她挣扎着站起身，背起湿漉漉、更加沉重的篓子，一步一滑地往山坡下走。泥泞的山路像涂了油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就在路过一片被雨水冲刷得露出更多岩石的陡坡时，她的目光被一丛异样的植物攫住了——几株叶子细长、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植物，在雨后的石缝间舒展着。她心头猛地一跳，蹲下身仔细辨认。那独特的叶形……她用小药锄小心地扒开湿滑的泥土，露出下面一截粗壮、带着明显横向环纹的根茎，一股浓郁的、微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——野生老柴胡！

苏寒的心怦怦直跳，连寒冷和疲惫都暂时忘却了。她屏住呼吸，更加小心翼翼地挖掘，如同考古学家掘稀世珍宝。雨水让泥土变得松软，却也增加了滑落的危险。她全神贯注，额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。终于，几根品相极佳、根须完整的老柴胡根被她完好地挖了出来，沉甸甸地捧在手心，带着泥土的凉意和雨水的湿润……

暮色四合，炊烟在村庄上空袅袅升起时，苏寒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，背着那个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巨大背篓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村口。她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径直走向村东头那间挂着“收山货药材”木牌的小院。收购站的老张头正坐在门洞里摇着蒲扇，看到泥人似的苏寒和她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篓，惊得差点从竹椅上跌下来。

“哎哟！我说寒丫头，你这是掉泥沟里去了？”老张头赶紧起身。

苏寒小脸被冻得青，嘴唇也没有血色。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暮色里亮得惊人，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。打着颤音说道：“张爷爷，我来卖药材……”

苏寒咬着牙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将沉重的背篓拖到老张头面前放平。她解开捆扎的草绳，掀开湿漉漉的麻袋片。顿时，混合着泥土、青草和淡淡药味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。湿漉漉的远志根、被雨水打蔫但依旧青绿的车前子穗和叶、一小包嫩荆芥尖、还有那几根格外粗壮醒目的老柴胡根，以及小布袋里饱满的槐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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