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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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卖药材（第1页）

老张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瘦弱又倔犟的，小小的，被冻得抖的小身影，走到背篓旁蹲下身，粗糙的手指仔细翻检着，特别是那几根老柴胡，他拿在手里掂了又掂，对着灯光仔细看那环纹和断面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：“嚯！这可是正经的好货！年头足！小丫头片子，眼力够毒，手也够巧啊！这柴胡根挖得真叫一个完整！还有这槐米，颗颗饱满，青绿正好！”

他拿来一杆老旧的盘秤，将药材分门别类，一一过秤。秤砣滑动，秤杆起落，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苏寒紧紧盯着那跳动的秤星，呼吸都屏住了，湿冷的身体里似乎重新注入了一丝热气。

“远志根，四斤七两！车前子穗，两斤出头！叶子差点，算你一斤半！荆芥尖少点，八两！槐米…嗯，好家伙，这小半袋快三斤了！”老张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，最后，目光落在那几根老柴胡上，声音都抬高了几分，“这宝贝…一斤三两！按今年的好价给你！”

苏寒打断老张头的絮叨，一把抓起那根最粗壮的老柴胡：“张爷爷，这根老柴胡我要留着，”

老张头微微惊讶，却没再说什么。随着算盘珠子最后一声脆响落下。老张头从油腻腻的木头钱匣里，数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亮闪闪的硬币，郑重地放到苏寒同样沾满泥污的小手上。

“喏，寒丫头，拿好了！两块一毛七分！”

冰凉的硬币和带着油墨味的纸币贴在掌心。苏寒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，将那点微薄却滚烫的份量死死攥住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。那点钱，浸透了一整天的汗水、雨水、泥土和荆棘划破的血痕。肩膀被背篓带子磨破的地方，此刻被汗水一浸，火辣辣地疼起来，尖锐地提醒着她这每一分钱的重量。背篓空了，轻飘飘地歪在脚边，可她的心口，却被这攥在手心的几张纸票和几枚硬币，塞得满满当当，沉甸甸地烫。

苏寒小心地装好钱票，朝老张头深深鞠一躬，含泪致谢“谢谢张爷爷，我明天还来”。

苏寒抓起背篓没理会老张头还在絮叨的叮嘱，转身就冲进了渐渐浓重的暮色里。湿透的布鞋拍打在泥泞的村路上，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。她跑得那么快，仿佛要将一身的疲惫和寒冷都甩在身后，仿佛那攥在手心的两块多钱，是能点亮整个黑夜的火种。

快到家门口时，苏寒才猛地刹住脚步。她扶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。她掏出有点湿润的钱票和硬币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，仔仔细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几张毛票和硬币：一张五毛，两张两毛，三张一毛……硬币是一分、两分、五分……没错，两块一毛七分！还有这根沉甸甸的柴胡根！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，连同那根珍贵的柴胡根，一起塞进贴身的、唯一还算干爽的里衣口袋。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硬硬的纸币边缘和柴胡根微凉的触感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挺直了被背篓压得酸痛的小腰板，又抬手用力抹了几把脸，试图擦去更多泥污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然后，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，故意放重了脚步，用一种近乎欢快的、带着点刻意上扬的调子，朝着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喊道：

“奶奶！我回来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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