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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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火攻 釜底抽薪（第1页）

毒瘴被破，准噶尔军攻势受挫，肃州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。然而，城头军民脸上的喜色并未持续多久，便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。谁都明白，那位藏身黑帐中的老方士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苏晚晚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，一边加紧救治伤兵，巩固城防，一边苦苦思索破敌之策。与那老方士隔空交手数次，她深感此獠手段诡异，防不胜防。被动应对，终非长久之计。必须找到其弱点，主动出击，方能扭转战局。

她反复回想那日黑帐中的短暂接触。老方士对“异数”和“彼岸智慧”的狂热，以及他使用的毒蛇、毒瘴，皆偏向阴邪一路。陈实功笔记中曾提及，此类借助毒虫瘴气、行踪诡秘的方士，往往有其固定的“法坛”或“药引”来源，依赖特定的环境和材料。若能断其根基，或可使其术法大打折扣。

“王将军，”苏晚晚再次找来王弼，“我有一计，或可破敌，但需冒险。”

“院使请讲！”王弼此刻对苏晚晚已是言听计从。

“那妖道所用毒物，非同寻常。其毒瘴主料‘腐骨草’、‘蚀铁花’皆非西北常见之物，需特定阴湿毒瘴之地方能生长。我怀疑，其来源并非随军携带，而是在这肃州附近，有一处秘密的培育或采集点！”苏晚晚分析道，“若能找到并毁掉此地，等于断其一臂！”

王弼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皱眉：“院使所言有理。但肃州周边地域广阔，山峦起伏，寻找一处隐秘之地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何况城外敌军环伺，如何派人出去搜寻？”

“不必大范围搜寻。”苏晚晚成竹在胸，“那日我观察毒瘴升起的方向和浓度，其源头自城北偏西，黑风坳更深处！那里环境险恶，人迹罕至，正是培育此类毒物的绝佳场所！”

黑风坳！又是黑风坳！那里是“紫魄草”的生长地，竟也可能藏着毒源！

“而且，”苏晚晚补充道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“我怀疑，那妖道本人，或许并不完全信任准噶尔人。如此重要的毒源基地，他很可能安排了‘暗夜之眼’的外围人员或心腹看守，而非完全交由准噶尔士兵。若能擒获此人，或可拷问出更多关于‘暗夜之眼’的情报！”

王弼闻言，精神大振：“院使妙算！末将这就挑选死士，再探黑风坳！”

“不，”苏晚晚摇头，“此次行动，贵在精不在多，且需熟悉药理、能辨识毒物之人。我与张明德太医同去，巴图队长伤势未愈，请他选派名最机警可靠的护卫即可。”

“这太危险了！”王弼和张明德几乎同时反对。

“唯有亲往，方能准确辨识毒物，并判断其培育规模，决定摧毁方式。”苏晚晚态度坚决，“况且，对方若真是‘暗夜之眼’的人，寻常兵士恐怕难以应对其诡异手段。我自有防身之法。”

她亮出了袖中的银针和几个小巧的药囊。见识过她飞针破敌、妙手回春的本事，王弼和张明德知道劝阻无用，只得忧心忡忡地答应。

是夜，月黑风高。苏晚晚、张明德以及巴图精心挑选的四名护卫，身着夜行衣，借着夜色掩护，从一处隐蔽的隘口悄无声息地潜出肃州城，再次扑向危机四伏的黑风坳。

这一次，他们目标明确，直奔黑风坳深处。越往深处，环境越恶劣，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腐朽气息越浓重，甚至连脚下的泥土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。四周寂静得可怕，仿佛连虫鸣都已绝迹。

根据苏晚晚对毒瘴风向和地形的判断，他们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壁下，现了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。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采集工具和破碎的陶罐，空气中残留着与那毒瘴相似的甜腥之气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苏晚晚低声道。她示意众人噤声，小心翼翼拨开藤蔓。洞口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，向内望去，幽深黑暗，深不见底。

一名护卫率先潜入探查，片刻后返回，低语道：“院使，里面空间不小，有微弱灯火，似乎有人看守，但人数不多。”

苏晚晚点点头，取出几片提前准备好的“紫魄草”叶片，让每人含在舌下，以防洞内瘴气。随后，她打头，众人鱼贯而入。

洞穴内部别有洞天，曲折向下，两侧石壁上竟然开凿出了一些简陋的石室，里面摆放着许多瓦罐、木槽，种植着各种形态怪异、色彩斑斓的毒草毒菌，赫然是一个小型的毒物培育基地！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刺鼻的怪味。

在洞穴最深处的一片稍开阔地带，点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一个穿着与中原和准噶尔都迥异的灰色麻衣、身形佝偻的老妪，正背对着他们，在一个石臼中费力地捣着什么。她身边放着几个竹篓，里面装满了新鲜的“腐骨草”和“蚀铁花”。

那老妪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，缓缓转过身。她的脸上布满皱纹，如同风干的树皮，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，在昏暗中闪着幽光。她看到苏晚晚等人，并未惊慌，只是用沙哑难听的声音，说着一种无人能懂的语言，手中紧紧握住了那根捣药的石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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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晚心中一动，这老妪的服饰和语言，不似常人，倒像某些与世隔绝的部落遗民。“暗夜之眼”果然势力盘根错节，连这等隐世之人都能为其所用。

她上前一步，试图用汉语沟通：“老人家，我们并无恶意，只想问几句话。”

那老妪似乎听不懂，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，尤其是盯着苏晚晚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？她叽里咕噜又说了一串话，同时用手比划着，指向苏晚晚，又指向洞穴深处。

苏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那面石壁上，似乎刻画着一些模糊的、古老的图案，其中有一个符号，赫然与她手腕上的梅花胎记有几分相似！只是更加古朴、抽象！

苏晚晚心中剧震！这“暗夜之眼”果然与梅花会，或者说与这梅花胎记，有着极深的渊源！

就在这时，那老妪突然怪叫一声，将石臼中的药粉猛地向苏晚晚等人扬来！同时，她吹响了一个挂在脖子上的骨哨！

药粉带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，显然有毒！而骨哨声在洞穴中回荡，远处立刻传来了窸窸窣窣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！

“小心！”苏晚晚疾呼，同时手腕连抖，数根银针射向那老妪持哨的手和膝盖！

老妪应声倒地，骨哨脱手。但为时已晚，只见从洞穴黑暗的角落里，涌出了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蝎和蜈蚣，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！

“快退！”张明德脸色白，急忙喊道。

护卫们挥舞刀剑，砍杀毒虫，且战且退。苏晚晚则迅从药囊中掏出驱虫药粉撒向四周，暂时逼退了虫潮。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面露狞笑的老妪，以及石壁上那神秘的符号，心知此地不宜久留，必须尽快摧毁。

“用火！”苏晚晚果断下令。护卫们立刻将随身携带的火油泼洒在那些毒草毒菌和木架之上，随即点燃。

火焰迅蔓延，吞噬着这处毒窟，出噼啪的声响和更加浓烈刺鼻的烟雾。

苏晚晚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火中挣扎、依旧死死盯着她的老妪，以及石壁上逐渐被火焰吞噬的古老符号，毅然转身，带着众人迅撤离了洞穴。

身后，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滚滚浓烟。毒源被毁，那老方士赖以施毒的重要根基，已然动摇。

然而，苏晚晚的心情并未轻松。老妪的反应，石壁上的符号，都预示着“暗夜之眼”与梅花胎记背后，隐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深、更久远的秘密。这场西北风波，似乎正在将她拖入一个更加庞大而古老的漩涡之中。

返回肃州的路，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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