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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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月夜獠牙（第1页）

夜色如墨，星月无光。黑风岭的山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，风声穿过光秃的枝桠，出呜咽般的怪响。

林惊雪带着五十名“侦缉队”队员，如同幽灵般在山脊阴影中穿行。他们没有走任何已知的小径，而是由林惊雪亲自领头，选择了一条近乎垂直、遍布碎石和荆棘的险峻路线。每个人都按照下午所学，用泥浆涂抹了裸露的皮肤，用杂草树枝做了简易伪装，兵器也用布条缠绕，避免反光和碰撞。

王莽跟在林惊雪身后不远处，他体型魁梧，走这种路格外吃力，碎石不断被他踩落，出细微的声响。每一次声响都让他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。林惊雪的动作却轻盈利落得不可思议，仿佛脚下不是嶙峋山石，而是平坦大道，她的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稳定，几乎没有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
“注意脚下，重心放低，感受落脚点。”林惊雪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低低传来，如同耳语，却清晰地传入后面每个人的耳中，“呼吸放缓，用鼻子，非万不得已，勿用口。”

队员们依言照做，努力模仿着她的动作，整个队伍的行进度虽然不快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隐秘与纪律性。他们不再是乱糟糟的官兵，而像是一群真正的夜行动物，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。

越过最陡峭的一段坡地，前方隐约出现了火光和人声。匪寨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，依托一个狭窄的山口而建，木制的寨墙算不上高大，但占据地利，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小路通往寨门，易守难攻。寨门处点着两个火盆，隐约可见两个抱着兵刃、倚着门框打盹的哨兵，寨墙望楼上似乎也有人影晃动，但显然警惕性不高。

“将军，正面强攻恐怕……”王莽压低声音，眉头紧锁。这地形，就算沈墨带大队人马赶到，佯攻也必然损失惨重。

“谁说要强攻了？”林惊雪语气平淡，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，丈量着匪寨的每一个细节。“我们的目标，是内部瓦解，精准清除。”

林惊雪打了个手势，队伍立刻原地潜伏下来，借着岩石和灌木的阴影完美隐匿。

她仔细观察了片刻，指向寨墙一侧的阴影处：“那里，是哨兵视线的死角，墙体也相对低矮，有可供攀援的缝隙。王莽，你带十个人，从此处潜入，解决望楼和寨门哨兵，控制寨门，动作要快，不能出警报。”

“是！”王莽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紧张，点了九名身手相对敏捷的队员。

“蒋七，”林惊雪看向另一名在伪装训练中表现突出的队正，“你带二十人，分散潜伏至寨墙四周，用弓弩封锁所有可能逃逸的路线，若有匪徒试图翻墙逃跑，格杀勿论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“其余人，随我在此策应。记住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得妄动。”

命令清晰下达，众人依令行事。王莽带着人，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，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寨墙。他们学着林惊雪的样子，利用墙壁的凹凸和缝隙，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爬。汗水混着泥浆从额头滑落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但无人敢松懈。

王莽第一个翻上墙头，他屏住呼吸，观察了一下望楼。上面的哨兵正抱着长矛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王莽对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，三人如同猎豹般扑出，一人捂嘴，一人锁喉，一人缴械，整个过程在瞬息间完成，那哨兵只来得及出半声闷哼便软倒在地。

几乎同时，寨门处的两个哨兵也被另外几名队员以同样干净利落的手法解决。寨门被从内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。

整个过程，快、准、狠，没有惊动寨内任何一人。

潜伏在外的林惊雪看到寨门处传来的预定信号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她手一挥，带着剩余的人，如同潮水般无声地涌入匪寨。

匪寨内部篝火熊熊，几十名匪徒正围着火堆喝酒、赌钱，喧闹声掩盖了外面细微的动静。兵器和抢来的财物胡乱堆放在一旁，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汗臭。

林惊雪带着人潜入后，迅依托房屋、草垛等障碍物分散开来，占据了各个有利位置。弓弩悄然上弦，冰冷的箭簇在黑暗中对准了那些毫无防备的匪徒。

她看了一眼王莽，指了指匪徒中间那个身材最为高大、脸上带着刀疤、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灌酒的壮汉，显然就是匪。

王莽会意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从藏身处跃出，如同猛虎下山，直扑那匪！同时口中暴喝：“锐健营剿匪！跪地弃械者生，顽抗者死！”

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，瞬间炸醒了沉醉的匪徒！

那匪反应也是极快，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，抄起手边的鬼头刀就要反抗。但王莽蓄势已久，度更快，手中环刀带着恶风，直劈而下！

“当！”

两刀相交，爆出一溜火星。匪被震得手臂麻，连退数步，脸上露出骇然之色。他没想到官军中竟有如此猛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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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匪徒也反应过来，纷纷抄起兵器，嚎叫着想要围攻王莽。

就在这时，林惊雪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：“放箭！”

“咻咻咻咻——！”

十余支弩箭从不同角度精准射出，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悍匪射翻在地！箭无虚，皆中要害！

这精准而致命的远程打击，一下子将匪徒们的凶性打了下去。他们惊恐地看向四周黑暗处，不知哪里还藏着致命的弓箭手。

“再有妄动者，杀！”林惊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，火光映照着她沾满泥污却冰冷如霜的脸庞和那双寒星般的眸子。

匪见大势已去，眼中凶光一闪，竟猛地将身旁一个酒坛踢向篝火，试图制造混乱！同时转身就想往寨后逃窜！

“哼！”林惊雪冷哼一声，手腕一抖，一道乌光闪电般射出！

“噗！”

众人甚至没看清她用了什么，只见那匪刚跑出两步，便猛地僵住，随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，后心处，赫然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小飞刀，直没至柄！

匪毙命！

剩下的匪徒彻底被吓破了胆，不知是谁先扔掉了兵器，扑通跪地，高喊“饶命”，如同瘟疫传染，顷刻间跪倒一片。

战斗从开始到结束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。五十对四十，零伤亡，全歼顽抗者，生俘二十余人，完美收官。

王莽拄着刀，喘着粗气，看着地上匪的尸体，又看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匪徒，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惊雪身上。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他胸中激荡。
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，个人勇武在精妙的战术、严明的纪律和精准的配合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。将军教的这些东西，不是无用之功，而是真正能在战场上决定生死、克敌制胜的神兵利器！

其他的“侦缉队”队员也同样心潮澎湃，他们互相看着同伴脸上兴奋与后怕交织的神情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身为强者的滋味，以及……对台上那位女将军，自内心的信服。

林惊雪没有理会众人的激动，她走到匪的尸体旁，弯腰拔出了自己的飞刀，在其衣物上擦净血迹。目光却扫过匪寨中堆放的那些财物，尤其是几匹质地不俗的丝绸和几件制式略显奇特的兵器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这些流匪，似乎比想象中……要“富裕”一些。他们的兵器和物资来源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清冷的月光终于挣脱了乌云的束缚，洒落下来，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山寨，也照亮了林惊雪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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