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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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第七十五章（第1页）

第8章第七十五章

到达冰岛那天，气候不太理想，风雪交加。

商涵啓他们没有住酒店，订了南部小镇的民宿，习轩慕有些晕机，一路上昏昏沉沉，午餐也没有吃，下了飞机办完入境手续，跟着商涵啓去取行李，一直没怎麽说话，精神萎靡。他穿着那件最终还是被他塞进行李箱的白色羽绒服，戴着围巾和毛线帽，鼻子冻得红通通的，有点像是要感冒的样子。

冰岛的三月还算是冬季，气温接近零度，风很大，夹杂着雨雪吹在身上有种难以忍受的湿冷。

商涵啓推着两个大箱子，没有手去牵习轩慕，只能时不时转头去看他。幸好取车的地方离机场出口不远，商涵啓把行李放进後车厢，让习轩慕坐进车里，很快发动车子，打开暖气。

“还难受吗？”商涵啓拆了一片暖手贴让他拿在手里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，不是很烫，应该没有发烧。

“嗯……没什麽，有点晕机，一会就好了。”习轩慕有些恹恹的，但离开机舱密闭空间，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，虽然室外很冷，先前那种轻微晕眩丶胸口恶心的感觉已经消去了一大半。

路况不算太好，一直在下雪，地上湿滑，商涵啓开了导航，车速始终保持在安全平稳的范围，到达民宿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。

他们中间在镇上的超市停留了一下，买了些蔬菜丶肉类和面条，还有面包黄油，民宿那边有厨房和简易的餐具，但食材需要自己准备。

习轩慕精神比先前好了一些，对冰岛的一切感到新奇，一路上的风景和他们之前去过的意大利瑞士有很大的不同，更接近自然原始的样子，像是到了世界的尽头。

商涵啓订的民宿位于光污染极少的近郊，一排间隔开来的独栋小屋，内部是略微偏棕色的木结构设计，卧室有一张KingSize的大床，布置得很温馨，透过窗户就能望到室外的峡湾丶山景丶空旷无人的的雪地。

屋子里开了暖气，习轩慕洗了个热水澡，坐在床上看後面几天的行程安排。他这段时间没有先前那麽骨瘦嶙峋，脸上稍微长了一点肉，看起来更显小一些。他换了身睡衣，没有穿袜子，刚吹完头发还有些乱，一侧翘起小尾巴。

商涵啓的目光顺着他白皙纤细的脚踝往上，一直停留到他的侧脸，总觉得……有些可口。

“吃饭了。”商涵啓收起心思，把刚做好的番茄牛腩面盛进两个小碗里，端到客厅的餐桌上，对习轩慕温声道。

习轩慕低着头应了一声，没有动。

“等一下再看，先吃饭，面要糊了。”商涵啓过去帮他把袜子穿上，在脸上亲了一口，把人从床上抱下来。

“别闹，我自己走。”习轩慕软软地推开他，低头找拖鞋。

商涵啓的厨艺不算特别好，但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还是没有问题。他趁习轩慕收拾东西洗澡的空档，一早把食材炖上，到这会刚刚好，汤头很浓郁，番茄和牛腩的香味渗透在一起，酸甜入口，又很暖胃。

“好好吃。“习轩慕喝了一口汤，又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牛腩，满足道：“你现在厨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
商涵啓弯起眼角，有种被爱人夸奖了以後含蓄的骄傲，笑着说：“那你多吃一点，不许剩下。”

吃完饭，商涵啓把碗筷收拾好，陪着习轩慕看明天要去的景点宣传册，两个人在沙发上温存了一会，看天气，今夜应该不会有极光，商涵啓担心习轩慕白天受了凉，让他喝了杯随身带的中药冲剂，便催着他早点睡觉。

第二天是晴天，他们一大早跟着提前报好的旅行团，乘车去冰湖。

团里人数不多，有两个美国小哥，还有一对澳大利亚来的老夫妻，看年纪快要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但很健谈，风趣幽默。

导游是冰岛本地人，英语很流利，时不时会调侃一下自己国家。他说冰岛的植被稀疏，树木生长缓慢，有四棵树簇拥在一起就可以称作“森林”，而且虽然冰岛人个个人高马大，但树木却矮小细弱，如果你在冰岛的“森林”里迷路，搞不清楚方向，站起来就行了。一车人听得哈哈大笑，习轩慕虽然听不懂，但商涵啓全程替他翻译，完全没有被冷落的感觉。

冰湖是瓦特纳冰川的冰舌冲击形成的湖，蓝色的湖面上漂着晶莹剔透的巨大浮冰，有一些上面还夹杂着火山灰，所呈现的颜色也并非单一无暇的水晶蓝或纯白，有些透着灰色和棕黑色，场面极其壮观。

习轩慕他们乘坐观光船，穿行在湖面上，近距离接触这些有着千年历史的巨冰，恍若进入了时光隧道，返回到遥远的冰河时期，一种特殊的宁静与萧瑟。

所有人都内心炙热而激动，连续按着相机快门，想要拍下眼前的一切。

快返程前，有个工作人员开着橡皮艇给大家送来刚刚在湖里采上来的冰块，两个美国小哥兴奋地放在嘴里尝味道，一边大声说，“Ittastessofresh!”

习轩慕笑着在旁边看，没有试，他咳嗽了几声，不自觉地裹紧外套，隐隐觉得有些头痛。

“怎麽了？”商涵啓见状，转身去拉他的手。

习轩慕的手很冰，脸上却是浅浅的潮红，眼睛有些充血。

“没事，有点累了。”习轩慕半倚着商涵啓，悠悠叹道：“大自然好神奇，很难想象这些浮在湖面上的巨冰只不过是一角，还有百分之九十的冰川都在水下，人类真的很渺小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又忍不住咳嗽。

商涵啓最怕他生病，此时心思已经不在周围的景色上，握着他冰凉的手，略带严肃地问道：“你冷不冷，有没有别的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，就是累了。你不要这麽大惊小怪。”习轩慕软软地“瞪”了他一眼，小声抱怨。

商涵啓没说什麽，把围巾脱下来裹在他脖子上。

回程路上，车子停了几个休息点，给大家看沿途的瀑布。

习轩慕有些困，上车没多久就靠着商涵啓的肩睡着了，姿势都没变过。两个美国小哥本来在聊天，见习轩慕休息，也放低音量。澳大利亚的老太太似乎是看出习轩慕不舒服，小声地问商涵啓他要不要紧。商涵啓摇摇头，低声说了谢谢，把早上出门带的毯子盖在习轩慕身上，隔一段时间用手探一下他的额头，看有没有发烧。

回到民宿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习轩慕洗了澡，也不再和商涵啓逞强，说有点累想先睡一会，晚点再起来吃饭。他躺进被子里，很快意识分散，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。

半夜习轩慕开始高烧。

商涵啓搂着他睡到一半，被生生热醒，习轩慕整个人像火炉一样，身上出着黏腻的汗。商涵啓立刻清醒，摸着他滚烫的额头，眉头紧皱，脸色沉冷下来。

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，翻出箱子里的退烧药，哄着习轩慕起来吃药。

习轩慕烧得有些迷糊，眼睛也睁不开，商涵啓让他吃药，他隔了好一会才勉强张嘴把药含进去，就着商涵啓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水，艰难地把药吞下去。

他头很疼，脑袋烧得顿顿的，呼吸粗重，胃也不舒服，一阵一阵绵绵地痛，好像所有的症状都在同一时间冒出来。

吃完药，习轩慕靠着商涵啓躺了一会，却没有好转，反而因为退烧药里的成分刺激了胃，疼痛越发剧烈。

习轩慕转了个身，抓着毯子蜷缩在被子里，一只手握拳紧紧抵住腹部，咬着嘴唇忍疼。但很快他的手被商涵啓温柔却强硬地掰开。商涵啓从背後环住他，一边哄着，一边伸手在他胃部轻柔地打圈，一直到习轩慕身体微微舒展开，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。

次日清晨，商涵啓替习轩慕量了一下体温，还是在8.°C左右徘徊，没有完全退下去。商涵啓用冰箱里剩下的番茄和鸡蛋煮了点汤，等习轩慕醒过来，端去床边喂他。

这一天的行程自然全部取消了，习轩慕早上喝了小半碗汤，吃完药清醒了一段时间，和商涵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，很快又体力不支，靠在枕头上，昏睡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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