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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知聿走了进来,不知道他从哪里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。她看着温倪窝在病床上轻声道:“其实你母亲……也是担心你。”
“担心?”温倪冷笑,“你又不了解,她对我一辈子都这态度,你知道的又有多少?”
“我不是要替她辩护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有些父母,不是不爱你,而且方式比较偏激,他们只会用控制来表达自己的爱。”
温倪听着,脸色没有任何松动。侧头看他一眼,语气冷了几分:“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对她感恩戴德?”
“不是。”褚知聿看着她,“只是想说,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试着放下一点点防备,也许你也会过的好一点。”
温倪却倏地扯了扯嘴角,盯着他道:“褚医生,你是不是对别人家的事太上心了?”她的潜台词是不要多管闲事,何况他未知事物全貌。
“抱歉,温倪。是我多事了。”褚知聿仍旧温声。
“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。你永远不是我,褚知聿。”她声音顿了顿,像是用力压下喉咙那道哽咽。为什么?她已经够隐忍了,怎么连褚知聿这个路过的人都要来说教她,她算是看错他了。
从那次争辩之后,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冷到极点。褚知聿每次查房时都照常来,语气也都不咸不淡,“伤口恢复得不错”“石膏还要再固定一段时间”“回家后注意抬高患肢”“定期来医院做康复训练”……就这样,带着一段没收尾的关系,她办了出院手续。
“你别操心住哪儿了,我都安排好了,”茂茂把一个钥匙往温倪手里塞,她已经帮温倪租好了一段时间的房子,“国贸边上,一个老小区,一楼,出门就有个小超市。”
她翻着手机给她看照片:小户型,六十平不到,但胜在通风好,采光也还行,一些基本家具房主都留着呢,最近你推荐不方便先应下急。最重要的是,一楼没台阶,门口加了个斜坡,正好方便轮椅进出。
出院那天,褚知聿去外地开会了。是个年轻的女实习医生来做出院说明。温倪坐在轮椅上,低头看着自己石膏包裹住的小腿——它还要陪她两周。
结果第一天就闷的要死,而且很痒,石膏让她行动迟缓,每走一步像拖着一桶水泥。她在石膏周围抹着身体乳,突然就有点想念医院里的电动床、护工了……
生活还是要继续,温倪情场失意,职场可一定要得意。离婚综艺《我们离婚吧》第一期录制如期而至。
温倪一瘸一拐地下车,助理李塘已经在录制棚门口等她,满脸写着心疼和紧张:“温老师您来了。”
“小李,好久不见。”她边打着招呼边往下压了压垂在腿边的长风衣。
《我们离婚吧》的录制现场,意外地不像传统情感调解类节目那种画风,反而装修得有点像某种高级审讯间:灰蓝调冷色灯光,弧形布景背景墙,一张圆形桌子被嵌在聚光灯中央,两侧是分别而坐的“前夫妻”。
温倪的身份是“心理观察师”,站在婚姻残骸旁边用专业术语剖析情感。因为石膏的高度存在感,服装老师并没有刻意的去遮住石膏,而且选择了一件突出温倪身材的宝蓝色开叉半裙。
“我们先来一遍彩排。”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头,语气不疾不徐,“温老师,您待会主要点评他们的沟通模式,今天的第一组嘉宾是三年婚龄、国民夫妻档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坐下时微微吸了口气——膝盖还没适应高脚椅的高度,刚挨上椅边就有点抽疼。
“灯光、机位一、二就绪——录。”
现场灯光“哗”地一亮,几盏摄像机头盯上来那一刻,温倪本能地挺直了背,收起脸上所有真实的疲惫和不耐。
不一会儿,坐她对面的嘉宾已经在吵了。两人针锋相对,言语里带着隐忍多年未爆的怨火。她不是没见过吵架,但当一个人拖着没拆的石膏腿、膝盖微肿,还要微笑着调解夫妻矛盾的时候,这场面显得格外抽象。
“温老师,您怎么看?”主持人适时把焦点推到她身上。
她微微一笑,职业脸上线:“我观察到两位在冲突中表达欲很强烈,但情绪过剩的表达常常掩盖了实际的需求。比如,太太提到对先生缺乏界限意识的不满,其实可能背后是希望你更尊重她的空间和自主决定权——对吗?”
吵架的两人顿了顿,好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词。
温倪继续:“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,而是,你们是否愿意承认对方的感受是真的,而不是攻击。”
她说完后,场面静了三秒。监视器后面传来导演的轻轻一声“好”。场记板啪地一声打下:“第一期第一场,ok。”
录完第一段后,温倪去洗手间,拄着拐杖小心地挪出摄影棚,坐到走廊边的长椅上喝着李塘买来的咖啡,脑子里仍在盘旋那对嘉宾的对话。
在她眼里,没有调节不好的情感矛盾,只有不愿意配合的客户。不一会儿节目编导跑过来请她回去参与第二场的录制。
她轻轻把拐杖架在椅子边上,手腕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石膏边缘——那里的皮肤已经因为石膏和绷带勒得发痒,甚至起了小片红疹。可她现在没空管这个,反正明天就要去拆石膏了……
国贸桥的晚高峰,城市的rhhour
温倪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出租车,又回到了积水潭医院的骨科门诊。
很快安排她做石膏拆除了,是她没有见过的年轻女医生。温倪心里嘀咕,这医院的医生颜值是必要考核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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