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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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日头西斜时，她已重新辫好头发，再次往金鼎轩赶去。

&esp;&esp;她略带局促地走到酒楼门口，看了眼黑底金字的匾额，鼓足了气问门口小厮：“这里可招工？”

&esp;&esp;小厮睨她一眼，不耐挥手，一心只顾揽客。

&esp;&esp;秀秀退到一旁，一时间十分落寞，片刻，她眼里重新燃起火光。

&esp;&esp;她望见后院侧门有泔水车推出，心下一动，悄悄挨过去，闪身潜入。

&esp;&esp;她顺着侧门摸进去，找到了后厨，抓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便说：“这里招工吗？我打杂做饭都能做，给口饭吃就行。”

&esp;&esp;老头睇她半晌，秀秀又急忙道：“先让我试两天罢，不成我便走，不要工钱。”

&esp;&esp;“会刮鱼鳞么？”

&esp;&esp;“会！”

&esp;&esp;秀秀连忙点头，跟着老头进了后厨，留了下来。

&esp;&esp;这个领她走进厨房的老头便是李厨头了，老头不怒自威，可秀秀也逐渐摸出点门道，李厨头只是看着凶，实则没脾气，心地软得很。

&esp;&esp;酒楼后院有三间大通铺，杂役分住。

&esp;&esp;秀秀挨着一个婆子睡，婆子打鼾，总在半夜吵醒她；婆子话多，时常跟她讲闲话；婆子心眼更多，要拉秀秀给她做儿媳。

&esp;&esp;秀秀一眨巴眼便开始冒水儿：“不是我不领情，大娘，实在是……”羽睫轻扇，泪珠子掉下来，她抽抽搭搭说，“打小就有人说我命带孤煞，专克六亲，我这名儿都是改过的，不然十岁都活不到。”

&esp;&esp;婆子闻言色变，只好作罢，看着这双水汪汪的眼，只当秀秀也是个可怜人，从此再不提此事。

&esp;&esp;秀秀如此安顿下来，心却未足。她瞄上了学厨，厨子工钱厚，况且手艺傍身，比银子更牢靠，在哪儿都能安身立命。

&esp;&esp;于是她总偷懒看厨子炒菜，悄悄跟着偷师学艺，偶尔李厨头心情好，她就讨巧问两句。

&esp;&esp;腊月，她脸颊丰润了些，脸色白回去了，身量也抽条。攒下几枚铜板时，她便开始想起老家的爹和两个幼弟。

&esp;&esp;娘走得早，爹嗜赌败家，卖女求财，想之可恨；可弟弟们尚小，无人看顾，怕是难活。

&esp;&esp;念头仅一闪而过。

&esp;&esp;她自己尚且如浮萍，又有何力顾及他人？

&esp;&esp;秀秀这么想着，来到到了腊月十九，再一睁眼，是在暖和安静的房间。

&esp;&esp;她晨起穿衣，看了眼钊虹为她备的几件锦袄绣裙，她摸了摸那细软布料，终是穿上自己的旧衣。

&esp;&esp;梳洗妥当，叠好被褥，便轻手轻脚出门去。

&esp;&esp;钊虹未起，该等她醒了道一声再走，于是她便转去厨房。

&esp;&esp;一水的丫鬟婆子正在忙活早饭，几人见秀秀进来，都不由一愣。

&esp;&esp;“我帮着做些罢。”秀秀率先开口。

&esp;&esp;一个昨日见过她的丫鬟急急拦住：“姑娘，这可使不得。”

&esp;&esp;秀秀含笑：“不碍事，我在金鼎轩也是待在后厨的。”

&esp;&esp;说罢，她便挽袖净手，不顾几人阻拦，陪大家干了起来。

&esp;&esp;钊虹起身后，寻至厨房，见她仍是一身旧衣裳，不由把人带出厨房发问。

&esp;&esp;“给你新衣怎不穿？莫非嫌我眼光陈旧？”

&esp;&esp;秀秀连忙摆手：“掌柜的赐衣，我欢喜还来不及，只是后厨活杂，怕糟蹋了金贵料子。本想等您醒便告辞……”

&esp;&esp;钊虹佯恼：“今日太老爷、老爷和少爷回府用饭，你穿这身，岂不丢我的脸？”

&esp;&esp;秀秀哑然，只得回房更换。

&esp;&esp;鹅黄棉袄，淡粉比甲，领口一圈雪白兔毛衬得脖颈纤秀。暗花缎马面裙虽略宽大，行走间暗纹流转，竟将她一身灰土气洗得干干净净。

&esp;&esp;铜镜里，少女目如点漆，颊染浅绯，辫子乌黑，一笑眉眼微弯，透出几分娇憨贵气。

&esp;&esp;钊虹抚掌笑叹：“这般模样，哪输那些闺阁千金。”

&esp;&esp;此时，院外已传来人语脚步声，钊虹转身吩咐：“摆饭罢。”

&esp;&esp;草木无意，荣枯有时。

&esp;&esp;◎一餐旧识新交，一日天翻地覆。◎

&esp;&esp;辰时二刻，天色灰蒙蒙发青，窗外残雪寒光，窗内满室松香暖意。

&esp;&esp;紫檀木圆桌上已经布好晨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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