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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一盅冰糖炖燕窝冒着袅袅热气,四碟芝麻酥饼炸得金黄,另有热腾腾的羊肉包子并几碟小菜,配一壶热茶。碗盏皆白瓷,净雅宜人。
&esp;&esp;桌旁,秀秀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,手还顿着,面前一双筷箸正夹来包子,轻落进她碟中。
&esp;&esp;抬眼正对上钊虹含笑的目光:“傻了?”
&esp;&esp;“噗——”
&esp;&esp;对面传来半声笑,又急急收住。秀秀闻声望去,那少年埋头喝起燕窝,耳根微微泛红。
&esp;&esp;这便是李聿了,年方十四,乳名寅生。晨起时钊虹已细细说过,平日他在书院随父读书,正是跳脱年纪。
&esp;&esp;“寅生,不可失礼。”
&esp;&esp;说话的是钊虹身旁的男子,李府老爷李守常。他一身墨青夹棉长衫,文范端方,此刻眉宇微凝看向儿子。
&esp;&esp;钊虹轻嗔:“秀秀还在呢,你又板着脸训孩子。”
&esp;&esp;李守常正欲开口解释,却被桌上太老爷打断。而他,才是真正让秀秀震惊的人。
&esp;&esp;这太老爷不是旁人,正是金鼎轩后厨的李厨头李三一。
&esp;&esp;李三一不理桌上暗涌,只看向秀秀,眼尾笑纹颇深:“丫头,听闻昨日是你,护了掌柜的周全?”
&esp;&esp;桌上安静下来。秀秀唇间轻抿,若早知李厨头是掌柜的公爹,她当初断不敢在后厨那般偷懒学艺……
&esp;&esp;可眼下她只得端正身姿:“算不得相护,只是当时情急,我给掌柜的提个醒罢了。”
&esp;&esp;钊虹遂将昨日险况细细道来,几人听完,神色各异。
&esp;&esp;话音落时,李守常已搁下汤匙,声线微紧:“可伤着了?”
&esp;&esp;“你瞧我像伤着的样子?”钊虹失笑。
&esp;&esp;李聿抬眼问道:“当时……不然兄也在场么?”
&esp;&esp;“你现下该专心备考明岁院试,切不可再与往日一般松懈。”李守常看向儿子,“周家那边,少去些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知道了。”李聿垂眸应着。
&esp;&esp;李三一摆了摆手:“好了。无论如何,秀秀于我家有恩,这份情该记着。”他目光转向钊虹,“你今早急请我回府,不只为用饭罢?”
&esp;&esp;钊虹眼光流转,扫过众人:“正是。昨日我便想定了——”她握住秀秀的手,“想认秀秀作义女。这孩子父母早逝,偏生得聪慧灵巧。我与观复若第一个孩儿平安生下,也该这般大了。昨日之事,想来是天赐的缘分。”
&esp;&esp;李三一沉吟片刻,看向儿子:“观复以为如何?”
&esp;&esp;李守常面色温煦:“夫人既深思熟虑,我自是欢喜。不过,”他转向秀秀,目光恳切,“还需问过姑娘心意才是。”
&esp;&esp;所有视线骤然聚来。
&esp;&esp;秀秀心口如沸水翻腾,本以为掌柜的只为答谢,怎料竟是认亲,破天富贵直落眼前……
&esp;&esp;钊虹见她迟疑,朗声一笑:“秀秀莫慌,且慢慢思量。本想昨夜告知与你,又怕你夜里难眠,今日一家人都在,这才道出这番心思,你若是不愿,我绝不强求,横竖我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是?”
&esp;&esp;钊虹言辞恳切,秀秀既惊又喜:“能得掌柜的这般抬爱,已是秀秀三生有幸,怎会不愿?只是”话至此处,她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。
&esp;&esp;钊虹轻拍上她手背,道:“莫急,有什么话,饭后咱们好好说,届时再做思量也好。”
&esp;&esp;饭后,李氏父子重返学堂,李三一自回房歇息。
&esp;&esp;秀秀这才从钊虹口中知晓,金鼎轩原是钊家产业,当年太老爷在楼中掌厨,也正因这层关系,彼时已是举人的李守常,结识了初掌酒楼的钊虹。
&esp;&esp;二人成婚后,李先生却未入仕途,而是办起书院教书,闲暇时便著书。
&esp;&esp;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个丫头,未出世便胎死腹中,后来得了李聿,李守常再不肯让妻子冒险,因而二人膝下仅此一子。
&esp;&esp;全家盼他科举入仕,故而李聿平日则在书院苦读。
&esp;&esp;而李三一,身子硬朗却闲不住。老夫人去得早,他在厨灶间操劳大半生,也离不得烟火气,所以仍长居金鼎轩,平日单开一间住在酒楼,偶尔才回府上。
&esp;&esp;秀秀看得分明,这大宅院虽姓李,可主事的还是钊虹。她在桌上说要认义女,无人会反驳。
&esp;&esp;秀秀捡拾着前尘往事一一道出,言罢惴惴垂首。
&esp;&esp;却听钊虹声带微哽:“好孩子,竟吃了这许多苦……哪有什么配不配?我只问你心中所想。”
&esp;&esp;这话惹得秀秀眼眶也红了,她稳了稳心绪,正色道:“我自是愿意。只求掌柜的……应我一事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便是。”
&esp;&esp;“秀秀别无长处,只在后厨这些时日,才真觉得喜欢烹饪。平日眼观耳闻,偷学了几分皮毛,便想正正经经拜师学艺,还望掌柜的成全。”
&esp;&esp;钊虹闻言,心下松了大半,却仍怜惜:“我既认你为女,自盼你享清福。琴棋书画哪样不好,偏选这烟熏火燎的活计?你可真想清楚了?”
&esp;&esp;“本领总要苦功来换。我不识字,却也懂得这道理。自幼苦惯了,不觉得庖厨辛劳,学艺的苦,我巴不得吃呢。”秀秀笑意澄明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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